不知来自何处的记忆洪流在迪欧斯的意识海中肆虐。这些碎片古老得令人战栗——
他看见龟裂的大地上,无数难民像蝼蚁般迁徙。天空不再是蓝色,而是某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,云层中不时闪过巨大的、非人形的阴影。每当阴影掠过,人群中就会爆发出凄厉的惨叫——他们的眼球突然从内部爆裂,脑浆顺着七窍蒸发成青烟。
“看啊,他们在逃命呢”
记忆中的嗤笑声像是千万个声音的叠加,直接震荡着迪欧斯的脑干。
“像不像被开水浇到的蚂蚁?”
无数手持长矛与利剑的勇士呐喊着冲向天际,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故乡的泥土,眼中燃烧着最纯粹的愤怒与希望。冲在最前方的年轻战士甚至还没长出胡须,他手中生锈的阔剑反射着朝阳的光辉——这是人类最原始的反抗本能,是对不公命运最直白的回答。
就在锈迹斑斑的剑尖即将刺入云层的瞬间——
整个天穹突然“眨”了一下。
云层像被撕开的伤口般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的缝隙,露出后面某种光滑的、非自然的弧形表面。没有雷霆,没有风暴,仅仅是一束苍白的、毫无温度的光线垂直落下。
光柱中的时间仿佛静止了。迪欧斯能看到每个勇士脸上凝固的表情:那个年轻人张大的嘴巴,旁边老者松弛的脸颊肌肉,甚至飞溅在半空中的汗珠。
然后,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,他们的轮廓开始从边缘分解。铠甲最先汽化成铁灰色的雾霭,接着是皮肤、肌肉、骨骼——最后连那些生锈的武器都坍缩成基本粒子,在光束中闪烁了一瞬便永远消失。
“第一次大规模反抗行动...失败...世界的规则永远无法违背。”
这段记忆带着档案室般的冰冷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