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这个咒,不是一次性的

房间里那股阴冷腐朽的味道已经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安神香的余韵。冷峰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睡得像个孩子。这是他五年来,从未有过的安详。

冷嫣走到床边,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。她俯下身,在哥哥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呼唤:“哥……哥,我回来了。”

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呼唤起了作用,又或许是神魂归位的自然反应,冷峰的眼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他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曾经被疯狂和恨意占据的眸子,此刻虽然依旧带着长久隔绝于世的茫然和空洞,但那深处的、属于野兽的赤红,已经褪去。

他的目光没有焦点,在天花板上游离了片刻,然后,慢慢地,落在了冷嫣伸到他面前的手上。

以及,她掌心里的那只木头小鸟。
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
冷峰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空洞的眼神里,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颗火星,点燃了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荒原。

十七年前那个下着雨的秋天,那棵巨大的银杏树,那片金黄的落叶,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、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……所有被尘封的画面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涌入他的脑海。

他的嘴唇开始哆嗦,干裂的皮肤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崩开血口。他伸出手,那只因为长期自残而布满伤疤、瘦得只剩骨头的手,颤抖得不成样子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碰到了那只木鸟。

当指尖触及到那温润的木质时,一滴滚烫的泪,从他眼角滑落,砸在了手背上。

“莺……”

一个沙哑、干涩,仿佛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所发出的音节,从他五年未曾开合的喉咙里,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
仅仅一个字,却让冷嫣再也控制不住,捂着嘴,跪倒在床边,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