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精明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院帮忙或道贺的人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待。
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:傻柱这小子,虽说最近变了个人似的,但出手向来大方。
自己今天鞍前马后,把场面活儿做到十足十,等婚礼结束,那份谢仪红包的分量,绝对轻不了!
正屋紧闭的门内,何雨柱早已被院中的动静唤醒。
他没有立刻出去,而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喧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起身,走到脸盆架前,拿起那把用了很久、刀口有些钝但依旧锋利的剃刀。
对着挂在墙上的小圆镜,一丝不苟地刮着下巴上的胡茬。
清水洗净脸上的皂沫后,他又接了一大盆冷水,把脑袋深深埋进去,用力揉搓着头发。
刺骨的冰凉让他精神一振。
用干毛巾反复地、近乎苛刻地擦拭着每一缕湿发,直到头皮发紧,头发根根分明,不再有一丝水汽。
接着,他搬了个小马扎,坐到烧得正旺的煤炉子旁,借着那灼人的热气,微微侧着头。
手指轻柔地掸着头发,让最后一点潮气彻底蒸发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郑重地打开昨夜就备好的樟木箱子,取出那套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。
布料挺括,带着新衣特有的气味。
他仔细地扣好每一粒黄铜纽扣,又穿上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牛皮鞋。
当他站直身体,望向镜中时,一个精神焕发、眼神沉稳锐利的何雨柱出现在里面。
过去的邋遢、混不吝的气息被彻底洗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起伏后的内敛和坚定。
他对着镜子,扯了扯衣角,终于伸手,用力拉开了紧闭的屋门。
初冬清冽的空气裹挟着院中的喧闹,瞬间涌了进来。
贾家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后面,秦淮茹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。
呆呆地望着院里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