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搬床没有钥匙

十月十五日清早,东厢房的门先从里面开了一次。

谢桂芝昨晚清过烟道,沈知夏仍按租约自己复查。门闩能落,后窗插销有些松,水井轱辘转动正常,煤炉点小火后烟往上走,没有倒灌。她把检查结果写在验屋单上,窗插销由房东当天换,炉灰和日常清理归承租人。

钥匙一共两把。

一把交沈知夏,一把由谢桂芝封在纸袋里留作房屋漏水、失火等紧急情况。房东开封必须说明时间与原因,不替任何亲属借用。两把钥匙,一把在沈知夏手里,一把封在房东那儿。陆沉川来接孩子,照样敲门。

脚踏机由红山运输队的小板车来搬。沈知夏提前谈好六角运费,机头用旧棉被包住,踏板与皮带分别固定。陆沉川按约搬小满的床板、木箱和一只装冬衣的旧藤筐。

小满自己决定带哪些东西先过去。写名字的旧棉袄、画板、水杯和三枚硬币放进木箱;父亲留在外间的搪瓷缸、军用挎包和被褥仍留原处。孩子问红山家属房里的小木凳算谁的,住房办查了移交表,确认是房屋配物,不能因坐惯了就搬走。

“那我去新家没有凳子。”小满有些失望。

沈知夏没有说以后给她买更好的,只把旧木箱横放,试了高度:“今天先当凳子。需要什么,住进去以后再买,不把没住过的日子一次想完。”

陆沉川拆床时,里间床板比东厢门框宽。若整块硬抬,门能进,转角却过不去。他没有凭力气往里撞,先卸横档,再与运输队师傅把床架分开。小满站在门外看每一块进去,确认自己的小枕头没有落在车上。

搬床不慢,真正费时的是位置。

床架横在门前时,小满忽然跑回车边,扒开包机头的旧棉被,摸出一只掉进去的布兔。兔子耳朵一长一短,是沈知夏用改衣剩下的布做的,眼睛缝歪过一次,拆线处还留着针孔。

“它不能睡车上。”孩子把兔子塞进自己衣襟,腾出两只手扶床腿。

陆沉川让她帮着拿一根短横档。小满郑重地接过去,走几步便回头催。那根木条并不沉,却让她不再只站在一旁看大人把熟悉的东西搬走。

沈知夏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零碎螺帽。她曾经也这样收拾过一个孩子的床,把小枕头叠好,以为过几天便能再用。那时屋里的人都说,孩子去享福了,她把被角摸得发亮,也没等到女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