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英只赔一角的事,很快传回红山。
有人觉得太轻。
“剪坏那么贵的布,就一角?”
也有人觉得不该赔。
“学徒本来就会错。错一次就扣,谁还敢学?”
顾兰香没要求沈知夏定一条“统一规矩”。
只问:
“下次再来一个呢?”
沈知夏也没立刻回答。
每次错都不一样。
明知道不能剪还偷着剪。
和师傅让她独立后判断错。
不是一回事。
能原价补回的普通布。
和买不到的旧布。
也不是一回事。
“先看谁让她做,教过没有,损失能不能补。”
顾兰香叹气。
“还是麻烦。”
“活本来就麻烦。”
这句话最近说得多。
铺里这边,王桂英却谨慎过头了。
第三天给废布画线,画完不敢剪。
非等沈知夏点头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“我怕再错。”
“那以后你永远只能等我。”
王桂英咬唇。
沈知夏把两张纸样故意换位置。
“哪张右前襟?”
她先看扣位。
再看领口。
最后看纹向。
选对。
“为什么?”
说得出理由。
“那剪。”
剪刀在手里停很久。
终于落下。
这一刀是对的。
沈知夏没说“你看你可以”。
只把第二片推过去。
学徒真正需要的不是每次都被安慰。
是重新做一次。
就在这时,冯巧云带来一个十七岁的姑娘。
何小琴。
初中没念完。
想学缝纫。
姑娘进门时手一直捏着衣角。
兜里装两元钱。
“我娘给的学费。”
沈知夏没收。
“先来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