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青河春禾

二月中旬,那个曾嫌春禾贵三角的女人又进门。

她最终在郑师傅那里给孩子做了衣服。

今天拿来的也是那件。

不是做坏。

只是袖口放下来以后,里面折量太厚。

孩子写字时,总硌手腕。

“郑师傅说拆一层就行。”女人道,“可他回乡了,我急着开学穿。”

沈知夏照普通改衣收两角。

没有因为衣服来自别家便多收。

拆开一看,原因很简单。

郑师傅为了多留一年,把袖口一次折进去太多。

放一层,舒服。

代价是未来再放的余量会少。

“那不是少穿一年?”女人问。

“不一定。”

“你们两个怎么都爱说不一定。”

“因为孩子一年长多少,谁也不知道。”

改好后,孩子当场写几个字。

不硌。

女人结钱时忽然算:

“原来便宜三角,现在改两角,也没便宜多少。”

沈知夏笑。

“郑师傅若没回乡,你找他改,也许不收。”

女人一愣。

确实。

价格不能这么算。

便宜不等于最后一定贵。

贵也不等于永远省事。

“下次我先问清能放多少。”她自己说,“不只问能不能放。”

这句话真正留下了。

第二天下午,周巧珍带来一个陌生女人。

姓梁。

在邻县摆小百货摊。

常来青河进针线、袜子和儿童鞋。

她看过周巧珍女儿那件蓝春禾。

“这种在我们那边乡下好卖。”

开口便是:

“我先拿五件。卖掉再结。”

寄售。

冯巧云眼睛亮了。

五件若出去,春禾就第一次不是一件件量着人做,而是作为货走到另一个县。

沈知夏第一反应仍是算。

五件布。

棉。

扣。

工。

都得自己先垫。

南桥那次已经让她知道:

“我觉得能卖”不是结果。

“你出多少预款?”

梁姐愣。

“寄卖还要先给?”

“至少压一部分材料。”

“我替你卖,还给你钱?”

“卖掉你有差价。若一件都卖不掉,料和工全是我压。”

两个人谈近半个时辰。

最后不是五件。

先两件。

一小一中。

一件藏蓝。

一件棕格。

梁姐付一半材料预款。

十五天。

卖掉结余。

卖不掉原样退。